03
我像被人从头上泼了一桶冷水,全身的血液凝固住。
陆鸣修心疼的眼神,也变成了失望。
他第一次那么用力地甩了我一巴掌,比送我进疯人院那天更决绝。
口腔里弥漫着腥甜的血味,我无力地倒在地上。
陆鸣修掐着我的下巴,语气冷得掉渣。
“林桑桑,我养了你数十年,给你请最好的礼仪老师。我把你养成一朵娇花,还是改不掉你骨子里的下贱?”
他不给我解释的机会,招招手就判了我的死刑。
“把她关进地下室,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。”
我死心如灰地看着陆鸣修,对他再也没有任何期望。
如果你发现我是被冤枉的,会后悔今天说的话吗?
潮湿的地下室,比那个几人的宿舍更加难熬。
有人拿来了佛像,专门在旁边监督我跪着。
下跪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。
可从早跪到晚,一连几天,我的腿已经没知觉了。
每到夜深人静,还能听到吱吱的声音。
老鼠从我的脚边爬到头上,用它的尖牙咬我的皮肤。
我头皮发麻,抓起它的尾巴往地上扔。
一团肉摊在地板上,肚子破成了两半。
它对着我露出尖牙,我努力控制自己,咬紧牙关紧紧抱着自己。
再叫出声,小叔一定又会说我不乖。
窗户开了一个小口,从外面递进一只碗。
上面飘着零星的菜叶,只有几粒米。
但我还是捏紧鼻子喝完这个馊味的泔水。
我知道,一旦倒掉今天就没吃的了。
我忍着反胃的恶心,没有吐出来。
浑浑噩噩过了不知道多久,
地上的老鼠化成了黑水,发出腥臭的气味。
地下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看着近在咫尺的光亮,我抬起了惨白的脸。却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。
醒来时管家心疼地看着我,叹了叹气什么也没说。
“小姐,夫人说让你先住在杂物间观察几天,免得染上鼠疫感染别人。”
这里有床有垫子,还有馒头可以吃。
我已经很满足了。
“徐伯,替我谢谢夫人,能吃饱真好。”
徐伯背对着我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小姐,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?苦了你了。你再等等,先生回来了,他一定不会让夫人胡来的。”
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只是笑不出来。
我进去的三年里,受的委屈比这个多多了。
她们每天晚上灌我那种药,让我脱掉衣服在地上学狗叫。
做得好才有饭吃。
做得不好就用踩踏机在我手指上纹出一个“贱”字。
我的手破了几次又被缝好。
十指连心,我疼得把嗓子都喊哑了。
她们在一边鼓掌,叫我喊得再大声一点。
渐渐地,我已经不会再叫了。
也不会再喊冤。
在这个昏暗的杂物间,我久违地睡了一个安稳觉,还做了梦。
睡梦里,我又回到了和陆鸣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他从显眼的豪车上下来,蹲在我面前问我叫什么名字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欣喜。
仿佛在通过我看什么人。
进了陆家后,陆鸣修带着我参加各种上层聚会,每年都给我举办盛大的生日宴。
他跟我说“桑桑是小叔最重要的人,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要先留给桑桑。”
他确实做得很好,让我几乎忘记了以前的日子。
我差点以为我生来就这么幸福。
可自从我依赖上他,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后。
他变了一个人,开始疏远我,开始冷脸呵斥我。
他的女朋友越来越多,和我的交流越来越少。
“林桑桑,你骨子里的下贱还是改不掉!”
陆鸣修那个失望的表情定格在我脑海里。
我揪着床单反复摇头,不断地说“我改了,我真的改了,小叔,求你别不要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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