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惊雷穿唐，绝境逢生

消毒水的气味还粘在鼻腔里，林薇最后一眼看见的，是急诊室监护仪上那条突然拉成直线的绿线 —— 为了救那个心梗的老人，她跪在地垫上按压胸腔两小时，指尖麻得像灌了铅，眼前白光炸开时，还攥着沾了汗的听诊器。

再睁眼，身下是糙得磨皮肤的锦被，浅粉色襦裙裹着身子，领口绣的细碎桃花蹭得锁骨发痒。不是她那件洗得发白、沾了血渍的白大褂。

“姑娘！您可算醒了！” 穿青绿色布裙的小姑娘扑过来，双丫髻上的红头绳晃得人眼晕，手里端的铜盆溅出两滴水，落在林薇手背上，凉得刺骨。“您都昏迷三天了，张大夫说您要是再醒不过来，就……” 小姑娘说着，眼圈红了，手不自觉地攥紧布裙下摆，指节泛白 —— 那布裙的针脚歪歪扭扭，是她自己缝的。

林薇嗓子干得发疼，撑着坐起来时，头一阵发晕。雕花窗棂糊着半透的窗纸，阳光漏进来，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；墙角燃着青铜熏炉，檀香混着苦艾的气味，呛得她咳嗽两声。“我…… 是谁？这里是哪？”

小姑娘愣住了，嘴张了张，又咬了咬唇：“姑娘您是苏薇啊！咱们在长安城平康坊的悦来客栈，您娘上个月染了风寒，没钱看大夫，硬扛着走了…… 您为了给她找块能埋的地，连着两天没合眼，昨天在街头走着走着就倒了……”

苏薇。林薇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指尖摸向腰间 —— 那里挂着个青布囊，硬邦邦的。打开一看，是套银针，针尾刻着个小小的 “苏” 字，针身亮得能映出人影。原主母亲的遗物，也是她现在唯一的依仗。

她是临床医学大三的学生，急救、针灸、病理分析，哪样不是年级第一。可现在，没有除颤仪，没有抗生素，只有这几根银针，和一屁股烂账。

“春桃，” 林薇喊出小姑娘的名字 —— 刚才她哭的时候，自己断断续续听进去了，“客栈的房费，欠了多少？”

春桃的头垂得更低了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欠了五天了…… 掌柜的今早来催，脸拉得老长，说再不给钱，就把咱们的包袱扔出去，让咱们去街头睡。”

扔出去？在这长安城里，身无分文，她们俩能去哪？

林薇掀开被子下床，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 —— 原主这身子太弱，怕不是饿了好几天。她扶着桌子站定，看向铜镜里的脸：柳叶眉，杏核眼，皮肤是瓷白色，却透着病气，嘴唇没什么血色。这张脸比她原来小两岁，软得像江南的水，可眼神里的韧劲，是属于林薇的。

“春桃，找掌柜的借张桌子，两条长凳。” 林薇把银针囊系紧，淡粉襦裙沾了点灰，她随手拍了拍 —— 前世在急诊室，白大褂溅了血也这么拍，早成了习惯，“咱们去朱雀街义诊。”

春桃脸都白了，伸手拽住林薇的袖子：“姑娘！女子抛头露面行医，会被人扔烂菜叶子的！上次西市有个女医，给人扎针治头疼，被人骂‘妖女惑众’，差点被石头砸伤！”

“总比饿死强。” 林薇掰开她的手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手里有针，能治病，就饿不死。”

朱雀街的风裹着胡饼的香气，还混着西域香料的味道。林薇把写着 “义诊” 的白布铺在桌边，炭笔字歪歪扭扭，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 —— 她没练过毛笔字，只能尽量写得工整。等了快一个时辰，路过的人要么瞥一眼就走，要么站在远处指指点点。

有个穿灰布衫的汉子，挑着菜筐停在对面，盯着白布看了半天，突然嗤笑一声：“女子还敢行医？我家老婆子去年找个女医，喝了两副药，咳嗽没好，倒拉了三天肚子！” 周围的人跟着哄笑，有人还朝桌上扔了个烂枣，滚到林薇脚边。

春桃气得脸通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姑娘，咱们走吧，去西市捡点别人不要的菜叶子，煮点粥也能填肚子……”

林薇没动，她低头理了理银针囊，指尖捏起一根最短的放血针，转了圈 —— 紧张的时候，她就喜欢转针，像握着手术刀找手感。刚要说话，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：“救救我的娃！谁能救救我的娃啊！”

人群 “呼啦” 一下往旁边退，林薇抬头就看见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，怀里抱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。孩子脸憋得青紫，嘴唇泛着灰，手脚已经开始抽搐，喉咙里发出 “嗬嗬” 的声音。汉子跑得太急，左边的鞋都掉了，光着脚在青石板上磨得通红，血珠渗出来，印在地上，像朵小梅花。
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别挡着风！” 林薇猛地站起来，淡粉襦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，她几步冲到汉子面前，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，“把孩子给我，快！”

汉子愣了，抱着孩子不肯放，眼里满是血丝：“你…… 你能救他？你一个女娃……”

“别废话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 林薇伸手去接孩子，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脸颊，心一下子提起来 —— 异物卡喉，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四分钟。她把孩子按在膝盖上，头朝下，掌心在肩胛骨之间快速拍打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：“大家往后退！给孩子留点空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