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风灌进衣领时,林薇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——热搜词条“林薇恶毒姑姑”还挂在第五位,点开全是侄子陈阳发的长文,字里行间都在控诉她“控制欲强”“干涉他生活”“拿不能生育当借口绑架他”。下面的评论更不堪,有人扒出她的住址、电话,骂她“老绝户”“心理扭曲”,还有人发私信说“你怎么不去死”。
天台边缘的瓷砖硌得膝盖生疼,抑郁症折磨了她半年,此刻却异常清醒。她想起自己掏心掏肺对陈阳好的十年:从他上初中起,她每天早起做早餐,晚上陪他补课到凌晨;他高考失利,她托关系找复读学校,还付了十万块学费;他考上京大,她又给买电脑、买手机,每月打两千块生活费;甚至他毕业找工作,她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进了大厂。
可最后换来了什么?陈阳在长文里说“姑姑的好像枷锁,压得我喘不过气”,嫂子张兰在评论区附和“我早就劝过薇薇,别对阳阳太好,她不听,现在还怪孩子”。而她的丈夫陈凯,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,只是在她被人肉后,递来一张离婚协议书,说“我累了,不想再跟你一起承受这些”。
纵身跃下的瞬间,林薇只有一个念头:我好恨。
再次睁眼时,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。身下是熟悉的沙发,手里还攥着一本《高考数学真题解析》——这是她上一世给陈阳补课用的书。墙上的日历清晰地印着:2020年5月12日,距离陈阳高考还有一个月。
林薇猛地坐起身,摸了摸自己的手腕——没有自杀留下的疤痕;看了看手机——没有铺天盖地的谩骂,只有一条嫂子张兰发来的微信:“薇薇,阳阳说今天想让你过来给她补补数学,晚上我给你炖鸡汤。”
她重生了!回到了三年前,回到了陈阳高考前,回到了她还没被彻底榨干、还没患上抑郁症的时候!
上一世死后,她的灵魂没有消散,而是跟着张兰。她看到张兰跟陈凯偷偷见面,听到他们的对话——“陈凯,你别担心,薇薇那边我会搞定,她不能生育,肯定会把阳阳当亲儿子疼,以后我们家阳阳就能靠她了”“嗯,别让她发现我不孕的事,不然她肯定会跟我离婚”。
原来,不能生育的人不是她,是陈凯!上一世她去医院检查,陈凯偷偷换了她的报告,让她以为自己有问题,心怀愧疚,所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陈阳身上。而张兰早就知道真相,却联手陈凯,利用她的愧疚感,把她当成培养侄子的“工具人”!
林薇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陈阳的高考、张兰的鸡汤、陈凯的谎言,都与她无关!她要离婚,要为自己活一次!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了,林薇知道是张兰来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恨意,起身开门。
张兰拎着一只鸡,脸上堆着熟悉的讨好笑容:“薇薇,我刚从菜市场买的土鸡,晚上给你炖鸡汤,补补身子。阳阳在屋里做题呢,你今天有空吧?帮他看看最后几道数学大题。”
上一世,林薇每次听到这话,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,钻进陈阳的房间,一补就是三四个小时。可现在,她看着张兰虚伪的笑脸,只觉得恶心。
“没空。”林薇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张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薇薇,你说啥?没空?阳阳马上高考了,就差这最后一个月了,你之前不是说好了帮他补到高考吗?”
“之前是之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林薇靠在门框上,没有让张兰进来的意思,“我最近要忙自己的事,没时间管阳阳了。他的数学题,让他自己问老师,或者报补习班。”
“报补习班不要钱啊?”张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语气也变了,“薇薇,你一个月挣好几万,阳阳是你亲侄子,你帮他补个课怎么了?你又没孩子,以后还得靠阳阳养老呢,现在不对他好点,以后谁管你?”
这话戳中了上一世林薇的痛处,可现在,她只觉得可笑:“我的养老我自己会管,不劳你们费心。阳阳是你儿子,不是我儿子,你作为妈,管他不是天经地义吗?别总想着靠别人。”
张兰被噎得说不出话,她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林薇突然变得这么强硬。她眼珠一转,又换上委屈的表情:“薇薇,我知道你可能因为之前我跟你开玩笑说你不能生孩子的事生气了,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?我那不是无心的嘛,你别往心里去,阳阳还等着……”
“跟那个没关系。”林薇打断她,“我就是不想管了。你要是没别的事,就回去吧,我还要忙。”
说完,林薇不等张兰反应,直接关上了门。门外传来张兰的敲门声和叫喊声:“林薇!你开门!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?阳阳可是你亲侄子啊!你不管他,他要是考不上好大学,你良心过得去吗?”
林薇没有理会,她走到沙发前,把那本《高考数学真题解析》扔进了垃圾桶。看着垃圾桶里的书,她心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——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,摆脱了那个吸她血的家庭。
没过多久,陈凯回来了。他一进门就皱着眉头问:“薇薇,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,说你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