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景,你怎么那么慢?” 姜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娇嗔的埋怨。她站在马路对面,脚尖无意识地碾着人行道上一颗小石子,晚风撩起她鬓边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嘟起的红唇。
“可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蛋糕!” 祁景的声音在电话里雀跃起来,像跳跃的阳光。他站在马路这边,高高举起手中那个精致的粉色纸盒,朝着姜晏的方向用力晃了晃。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,那笑容灿烂得仿佛能融化整个冬日的寒意,连眼角的弧度都盛满了纯粹的喜悦。
“我这就过来!” 绿灯亮起,如同开启希望的闸门。祁景像一只归巢的鸟儿,迫不及待地迈开长腿,朝着心爱的女孩奔去。他奔跑的姿态带着少年特有的蓬勃朝气,手里的小蛋糕盒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就在他离路边仅剩几步之遥,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时——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!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,从侧面路口咆哮着冲出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“砰——!”
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响起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姜晏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,连同那个承载着甜蜜的粉色盒子,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向空中,划出一道令人心碎的弧线,然后重重砸落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。
姜晏的世界,在那一刻彻底崩塌、粉碎。所有的声音——蝉鸣、车流、人声——瞬间消失,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。
“祁景——!”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,姜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。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。她扑跪在祁景身边,颤抖的双手悬在半空,不敢触碰那具了无生气的躯体。祁景身下,暗红色的血液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,浸透了他白色的衬衫,也染红了地面,散发出浓重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祁景,祁景……” 姜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。她终于鼓起勇气,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头,将他上半身轻轻揽入自己怀中。他的身体温热,却软绵绵的,没有一丝回应。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,不受控制地从她瞪大的、空洞的眼睛里滚落,砸在祁景苍白的脸颊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“你不要死……求求你不要死……救护车马上就来了……你撑住……一定要撑住……”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,声音嘶哑,像是在念诵唯一的救命咒语。
祁景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。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,瞳孔有些涣散。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沾满血污的手,指尖冰凉,带着细微的颤抖,极其缓慢地、轻柔地拭去姜晏脸上滚烫的泪痕。他的嘴唇翕动着,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别……别哭……我……我会没事的……你不要哭……好不好?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,带着气音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我不哭……我不哭……” 姜晏用力吸着鼻子,试图压下汹涌的泪意。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,露出湿漉漉的脸颊。“你不要死……你死了……我就……我就嫁给别人了……” 她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着,声音却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。
祁景似乎听到了,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像是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,却最终只形成一个扭曲的弧度。他的眼神开始失去焦点,声音变得更加缥缈:“可是……晏晏……没有我……你也要……幸福……” 最后一个音节轻飘飘地落下,如同叹息。那只抚在她脸上的手,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,软软地垂落下去。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,彻底熄灭了。
“不要!我不要!没有你我怎么会幸福!” 姜晏刚刚筑起的脆弱堤坝瞬间崩溃,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次汹涌而出。她紧紧抱住祁景尚有余温的身体,将脸深深埋在他染血的颈窝,发出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呜咽。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“姜晏,姜晏,你怎么了?”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,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,断断续续地钻进姜晏的耳朵。
“晏晏醒醒!” 那声音陡然放大,带着焦急和担忧。
姜晏猛地睁开眼,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,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片。眼前是熟悉的教室景象——排列整齐的课桌椅,黑板上未擦干净的粉笔字迹,窗外是下午慵懒的阳光。
“你终于醒了,是做噩梦了吗?看你睡着了也在哭。” 一张关切的脸凑近,是她最好的朋友宁嘉。宁嘉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担忧,手里还拿着纸巾,轻轻替她擦拭脸颊残留的冰凉泪痕。
姜晏茫然地环顾四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