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离婚协议
“签了它。”
顾明哲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淬着冰,没有一丝温度。
一张纸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推到我面前,上面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像座冰山,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。
我叫苏晚,结婚三年,是顾明哲名义上的妻子。人人都说我走了天大的运,一个家道中落的破产千金,竟能嫁入海城新贵顾家,攀上顾明哲这根高枝。可他们不知道,这桩婚姻的起点,不是爱情,而是一场交易——我嫁给他,替我父亲报答他父亲的恩情,为期三年。
我的任务,是扮演好一个温顺得体的妻子,照顾他瘫痪在床的母亲,维系顾家表面的光鲜。作为回报,顾家会出手保住我父亲最后的产业。
而我的终极目标,很简单:熬过这1095天,然后,彻底消失。
今天,是第1094天,他提前一天,宣判了我的“刑满释放”。
“为什么?”我明知故问,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他依旧英俊,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。
“初夏回来了。”他言简意赅,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我的施舍,“她需要一个名分。”
林初夏,那是他的白月光。
我懂了。
我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协议书上。财产分割那栏写得清清楚楚:女方自愿净身出户。
三年来,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?
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,洗手作羹汤。我变卖了母亲留给我最后的首饰,为他公司的资金周转填补缺口。我日复一日地为他瘫痪的母亲擦身、喂饭、按摩,听尽了她最刻薄的挖苦和羞辱。
可顾家的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一个费尽心机、贪慕虚荣的捞女。一个靠着父辈稀薄情分赖上顾家的“舔狗”。
包括顾明哲自己。
他从未正眼看过我,我们的交流大多都停留在手机聊天框内。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,每次回来,身上都带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。
也好。
我拿起笔,没有丝毫犹豫,在女方签名处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“苏晚”两个字。我的字迹清秀而有力,没有一丝颤抖。
顾明哲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。他预想中的哭闹、质问、歇斯底里,全都没有发生。他皱了皱眉,那种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,仿佛想从我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欲擒故纵的痕迹。
“钱……”他终究还是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,“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将签好的协议推回到他面前,“我只要我来时带的那个箱子。”
说完,我站起身,没有再看他一眼,径直走向二楼的卧室——那间我独自睡了三年的房间。
我的东西很少,只有一个老旧的皮箱。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我父母的照片。我合上箱子,拉着它走下楼梯。
客厅里,顾明哲还站在原地,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或许,他这三年来,从未真正认识过我。
但这都不重要了。
“苏晚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。就算你净身出户,也别想着用这种方式让我愧疚。我跟初夏,才是一家人。”
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年“丈夫”的男人,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对他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爱,没有恨,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“顾先生,”我说,“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
说完,我拉着我的旧皮箱,走出了这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笼。门外,阳光正好,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。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。
这场交易总算结束。
而我苏晚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顾明哲看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,心中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。他以为苏晚会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,没想到她走得如此干脆利落,甚至连一个怨恨的眼神都没有。
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“装模作样。”他冷哼一声,将这种异样的感觉归结为苏晚的新伎俩。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,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似水:“初夏,我搞定了……对,她签字了,很顺利……嗯,晚上我过去陪你。”
挂掉电话,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,恢复了惯有的冷漠。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离婚协议,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,随即拿起,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。
他不知道,他锁住的,是顾家的最后一线生机。
第二章 照顾她到最后一刻
走出顾家别墅区的大门,我站在路边,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没有立刻打车离开,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顾家老宅。
按照协议,我今天还要去完成最后一次“工作”——照顾顾明哲瘫痪在床的母亲,周慧兰。我答应过顾老爷子,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