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，生日宴上，我在餐厅等到打烊，没等到程欢兑现来庆祝的诺言。
刚想走，看到五分钟前她给我发的简短消息：有事，来不了。
转头在社交平台看到她发的动态，照片中是男同事的家。
并配文：“周末愉快~”
换成以前，我可能会不断的打电话发消息质问程欢。
可现在我只是动了动手指，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。
我拎着行李不告而别后，她却慌了手脚，满世界找我。
她说，我可以改，别不要我。
1
十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在a城降临，下班后，同事们陆续离开，只剩下我在加班。
程欢发来消息【雨太大，我来接你。】
我知道，她在求和。
上周末是程欢去医院检查备孕情况的日子，她让我在楼下等着，却迟迟没见她下来。
直到检查的医生都下班了，才看到她的同事戴匀海在社交平台发了动态，照片里程欢目光柔和，笑容甜美。
并配文：“欢欢每天都要开心哦~”
等回家，我打开照片质问程欢。
她却不耐烦的推开我的手。
“我们只是恰好在医院碰上了，他发烧很严重，我作为同事开车送他回去不是很正常吗？那么大的雨很难打到车，你别没事找事！”
是啊，暴雨天气难打车，所以选择让自己的丈夫在暴雨中行走？
为此我们冷战了半个月。
昨天，程欢给我发了预订餐厅的截图。
我知道，她是想趁着我生日，给我台阶下。
从前，都是我想方设法的与她和好，要是她能像这样主动跟我求和，我更是欢天喜地，受宠若惊。
但我今天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反常，未起任何波澜。
只回复了一句：【好。】
七点钟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，我暂停手头的工作，打算晚点处理，公司门口不好停车，我快步走到公交站。
十点钟，雨越下越大，虽然撑了伞，但肩膀和裤脚依然被暴雨打湿。
程欢却迟迟没来。
我打开手机，准备发消息，恰好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。
【堵车，你先打车去。】
我关掉手机，点开打车软件，暴雨天气加上新一波的下班高潮，足足花了一半个小时才到达餐厅。
因为花的时间太多，为表达歉意，我在门口买了她最爱的蛋挞。
结果推门进去时，只有几个喜庆的气球和大大的生日快乐字样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。
特别关心提示音又响起来了。
点开一看，是戴云海不久前发的两张照片，配文：“感动中国同事~”
其中一张，是熟悉的中控台，这台奥迪A6是我的，当初买它是为了上下班方便，程欢说她想开，我毫不犹豫的给了，自己每天挤公交。
中控台上方挂着的是我去年在寺庙求的平安符，因为程欢技术不佳，撞了两次电线杆。
挂上去时，程欢还嫌弃太土，“你这是封建迷信，这东西太难看，别人看到还不笑话死我。”
我再三恳求，完全没有车主的态度，她才不情不愿的答应。
想到这里，我突然释怀了，给这条状态点了赞。
我让服务员上了菜品和蛋糕，独自一人在包厢里慢慢吃干净。
其实我爱吃甜食，只是程欢不爱，说容易发胖，所以家里再没有出现过蛋糕一类的甜品。
只能在生日时候尝上几口，然后也被程欢抢走扔掉。
“别吃了，看看你身材！”
我大口大口吃着鲜甜的奶油。
去你妈的身材！
2
我揣着满足的胃，到家的时候，程欢还没有回来。
换成以前的我，我早恨不得打百八十个电话，问她在哪里，马上来接之类的话。
但今天我不想，洗漱完直接睡着了。
半夜，睡的正熟时，我听到了开门的声响。
我知道是程欢回来了。
大概是在客厅没看到我等她的身影，她径自来到了卧室，站在我的床前。
如有实质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转，可我被吵醒后有些烦躁，索性闭眼装睡，不想理她。
大概十分钟后，沙沙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，紧接着的是浴室里的洗漱声。
回家后不直接洗澡睡觉，盯着我看什么？
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像以前一样，在客厅里执着的等她，然后愤怒的拿着手机照片质问、争吵？
我想不通，又沉沉的睡着了。
第二天，我起床后直接去上班了。
一整天都沉浸在工作中，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。
直到午休时，才看到程欢发来的一条消息【为什么没有给我做早饭？】
医生说备孕期间，妻子的吃食尤其要注意，我为了让程欢少吃外面的东西，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做的。
昨晚实在太过舒服，今早迷糊中犯了懒，没有做。
【人呢？】
她又发来一条消息。
我忽然想起来，换做以前，这个时间段我应该提着保温壶挤着公交给她送午饭。
【抱歉，工作太忙，你点个外卖吧。】
消息刚发出去，那边就打来了电话。
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，“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换成任何一个男人，妻子在自己生日宴会上去找别的男人，都会生气的吧。
可我昨晚心里又很平静，就随便含糊嗯了一声，算回答。
手机那边传来很轻的讥笑声。
“林辰，男人要大度，他昨晚生病发高烧我才送他回家的，别乱想了。”
“还有晚上我要吃粉蒸排骨和蒜沫茄子。”
说完，不等我回应，就掐断了电话。
原来不是来解释，而是来点菜的。
3
那晚我没能给她做成菜，公司临时开会，一直到十点。
我买完菜到家的时候，程欢正双手抱胸怒视我。
“什么会，公司要开这么久？”
话语里满是质问和不信任，仿佛我不是去开会而是去偷人了。
心口的歉意被她的话挤兑干净，我想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，但想了想，如果说了，今晚又是漫长的争吵。
光想想我就觉得累，索性闭嘴，去了厨房。
她不打算罢休，跟在我身后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难道真的出轨了？！林辰你对的起我吗！”
我放下菜，让同事发来会议记录和照片。
程欢才尴尬闭上嘴，抱住我，“对不起，谁让你不给回消息的。”
我气笑了，想打开手机给她看我给她打的几通电话。
刚点开，就看到戴匀海发来的动态，照片里是一家装修亲民的湘菜馆，上面赫然摆着两道菜，一道粉蒸排骨，一道蒜沫茄子。
茄子上面是火辣辣的红油和小米椒。
程欢察觉到我僵硬的肢体，她抬起头瞧见我了手机上的照片，呼吸一窒，慌忙解释。
“中午的外卖不好吃，我实在饿的受不了了，才和他去吃饭的。”
我沉默半晌，关掉手机，点了点头，继续处理菜。
“吃过了就出去吧，油烟味儿大。”
得知程欢要回来吃晚饭，公司发的盒饭我没要。
她觑着我的脸色，“你在生气？”
我茫然抬头，“没有啊。”
她确定了，表情立刻从小心翼翼变成指责。
“你就是在生气，我都跟你解释了，你还是这样，早饭不做，晚饭不送，现在又装的这么冷淡！”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如果是从前，昨天的事情和眼前的照片，足够让我歇斯底里的发疯。
这样的场景在五年的恋爱和两年的婚姻里，时常发生。
而每当这样的时刻，她总是一言不发，任由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吃醋。
如今想起来，那副嫉妒愤怒的样子，肯定让我面目狰狞，奇丑无比，难怪程欢越来越不喜欢回家了。
可今天真的没有丝毫的情绪，会议开到十点，我又累又饿，完全提不力气。
“去洗澡睡觉吧，我还要吃晚饭。”
她凑上来，“别吃了，我月经刚过，备孕的最佳时期。”
“别了，明早还有个紧急的会要开，身体遭不住。”
说完，我把厨房的门关上。
外面传来大力的关门声，程欢又出去了。
4
程欢又和我冷战了。
以前冷战，我总是坐立不安，费尽心思去讨她欢心，乞求原谅，想快点和她和好。
而现在，冷战的这几天，是我和她认识的七年来最放松的时光。
不用压缩睡觉时间，准备早饭，也不用放弃午休时间，赶回家给她做出新鲜的午饭，再给她送过去。
有了足够的睡眠时间，眼角的黑眼圈消了不少，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。
上班时，脑海中不再回忆和程欢的吵架挑自己的错处，不再频频给她发消息，我连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。
准点下班后，我终于有时间参加同事之间的聚会，打理人际关系。
以前天天围着程欢转，聚会团建我统统没有参加，同事们都在背后说我是妻管严。
没有融入集体，很多工作都难开展，导致我的业绩一直处于中游。
其实年前的时候，经理就说过我业务能力很强，只是心思不完全放在工作上，如果能全力以赴，可以考虑给我升职，
那时候我心里只想着升职后，不能给程欢做饭照顾她，一直没表态。
现在我拼了命的工作，经理看在眼里，带着我一起做了个大项目。
项目圆满结束，经理说不出意外，年中就会宣布我升职的消息。
我大喜过望，趁小长假的时候跟着公司去周边旅了游。
晚上躺在酒店，我打开了许久没看过的社交平台，才想起来我已经取消了戴匀海的特别关心。
我鬼使神差的点开他的动态。
果不其然，在我和程欢冷战的这段时间里，她一直出现在戴匀海身边。
他们一起去爬了山，打卡网红美食店，戴匀海还参加了程欢的好友聚会。
动态里的照片，每一张他都笑的很开心，且都有程欢的痕迹。
有时是半边脸，有时是一只手。
如果是从前，我早就一遍又一遍的给程欢打电话，甚至杀过去。
虽然每次都是自取其辱。
她开始会解释，然后就会烦躁的以为是我吃飞醋，乱发疯。
最后以程欢好几天不回家结束。
可现在看到这些示威照片的我，内心平静，甚至种草了几家美食店。
经理跟我说，升职的新岗位在隔壁市，他想起以前我为妻子做的疯狂举动，斟酌着开口。
“我希望你以自己的事业为重。”
“好，我去。”
我干脆利落的答应，经理都惊呆了，觉得我完全变了个人。
回去了几天，意外在公司楼下看到了程欢。
“刚好来这边办点事。”
我绕到驾驶位，看见戴匀海坐在里面。
他打开车窗，朝我扯出个笑，“辰哥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我和欢姐正巧在这边上完游泳课，她正好送我回去，你不介意吧。”
我笑了笑回答，“不介意。”
说着打开后门坐了进去。
程欢坐上副驾驶才察觉不对劲，如今的坐次，好像他俩是夫妻，我是蹭车的同事。
她转过头，犹豫着解释。
“公司团建要搞游泳比赛，匀海车技好，他开车我放心。”
我淡淡点点头，不置一词。
戴匀海对这辆车很熟悉，不是第一次开。
程欢僵着身子在副驾驶，眼神不断瞟向后视镜，想从镜子中的我读出些情绪，可惜什么都没有。
她此时一定很奇怪我的反应，这是我的第一台车，对它有独特的占有欲，一般人都不会借，更遑论让别人开。
车子我虽然让给了程欢，但每次上车必坐驾驶位，谁说都没用。
我曾得意洋洋的对程欢说，“坐在这个位子，才算的上是车子的主人，坐副驾驶的是我的妻子。”
程欢嫌弃我中二，“一个驾驶位而已，坐哪里不是坐。”
可我只是想偏头就能看到她。
戴匀海边开车边旁若无人的和程欢聊天，全是些公司的事情，我完全参与不进去。
干脆闭上眼，假装睡觉。
直到戴匀海点我的名字，“辰哥，周末想请你和欢姐吃个饭，感谢这段时间的帮忙。”
“帮忙？”
我疑惑问，我恨不得掐死戴匀海，怎么可能会帮他忙。
“我上周末让欢姐陪我回了一趟老家，家里催的紧，带欢姐回去堵二老的嘴。”
我懵逼了。
什么鬼。
他们见家长？
程欢肉眼可见的慌张，“公司团建的地点在他老家，只是顺便帮个小忙。”
我气笑了。
我和她谈恋爱的第三年，父母忽然病重，我央求程欢跟我回去见父母一面。
她却以工作忙为理由，始终没有和我回去。
直到父母过世了，她也没有回去看一眼，说还不是我家的媳妇，没名没份不能去。
可现在居然说见父母是帮个小忙。
到底是帮忙还是真的想见呢？
听戴云海说完，程欢心虚的全程没说一句话。
5
外卖和我们一同到家。
我随便冲了个澡就吃起了饭，程欢从洗手间出来，问：“我的呢？”
她的表情凝滞了一瞬，坐在我对面，似乎有话要说。
要是以前，我早就忍不住主动关切询问，甚至不管有没有错，直接先认错。
但现在我只想吃饭。
程欢抢过我的筷子，叫了我一声。
“和匀海去见家长那件事我本来要和你商量的，但是我们那时候在冷战，所以……”
我咽下口饭，认真看着程欢，轻声打断她。
“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直接拒绝吗？还用的着商量？”
程欢躲过我凌厉的视线，梗着脖子强硬找理由。
“我和他只是同事，帮个忙怎么了！你怀疑我和他有一腿？林辰你心思怎么这么龌龊！”
我无语了。
程欢哭哭啼啼，“自从结婚以来，你每天都疑神疑鬼，既然不相信我，为什么要和我结婚？！”
每次都这样。
想和她好好说话，解决问题，但总是拿我不相信她说事。
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她抛下过生日的我，陪戴匀海吃饭。
没去为结婚纪念日订的餐厅，在照顾感冒的戴匀海。
把我独自扔在暴雨中，选择送戴匀海回家。
……
我叹出口气，“程欢，真的是我心思龌龊吗？你扪心自问，到底是谁龌龊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，我脸上挨了一巴掌。
她手抖着，指向我，“林辰，你混蛋！”
那晚，程欢一夜未归。
我打开戴匀海的社交平台，毫无疑问看见了最新的动态。
照片里灯光暧昧，程欢正一脸醉意。
我给程欢打电话，没打通，又给戴匀海打了过去。
戴匀海给我发了条位置。
车子被程欢开出去了，我打车到达的时候，戴匀海已经搂着程欢在门口等我。
昏黄灯光下，程欢全身几乎黏在对方身上，身体紧挨着身体。
这幕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。
虽然我和程欢感情不睦，经常吵架，但我一直深爱着她。
见到她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，我内心控制不住的冒火。
我三步并作两步，想从戴匀海手里接过程欢。
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愣在原地。
程欢亲上了戴匀海。
嘴对嘴……
我全身血液凝固，心仿佛停顿了一瞬。
她在和别的男人亲吻？
明明除了备孕，她连一根手指都不肯让我碰。
现在却当着我面，主动轻吻另外的男人！
看那副痴醉沉迷的样子，还很享受，一看就是自愿。
“……林辰？”
程欢清醒了。
她慌乱松开戴匀海，朝我跑过来，想要拉我的手，被我避开。
“你听我解释，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