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回国的消息，我是从热搜上看到的。

照片里，宋清菀穿着一件香槟色的吊带长裙，长发慵懒地披在肩上，刚从机场VIP通道出来。镜头里的她微微侧着头，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，下颌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
评论区一片哀嚎：“仙女下凡辛苦了”、“这气质绝了”、“不愧是当年京圈第一白月光”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息屏。

不是因为她有多美。

而是因为她今天戴的那对耳环，和上周傅深衍送我的那对一模一样。

卡地亚的限量款，全球只有三对。他说是出差随手买的，我当时还挺高兴，特意拍了照发朋友圈。

现在想来，大概是他买了两对，一对给她留着，一对随手丢给我这个替身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

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我没回头，把手机锁屏，随口道：“没什么，刷微博。”

傅深衍从背后环住我的腰，下巴抵在我肩膀上。他刚洗完澡，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，是我挑的那款木质香。

“今天什么日子，记得吗？”

我动作顿了顿。

什么日子？

是我们“在一起”三周年纪念日——如果包养关系也能算在一起的话。

我没说话，傅深衍倒是自顾自往下说：“晚上有个局，陪我去。”

“什么局？”

“几个朋友聚聚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我听出来了，是那个圈子里的局。

他那些朋友，我一个都不想见。

每次去都像是去接受审判。那群公子哥儿带着正牌女友，我顶着“傅少的人”这个名头，听着他们话里话外的试探和揶揄。

“傅少这是要定下来了？”

“林小姐气质真好，和清菀有几分像呢。”

三分像。

这是三年来我最常听到的评价。三分像宋清菀，所以我才能住进这个公寓，才能穿上他买的衣服，才能在他身边待这么久。

但我从来没问过，到底是哪三分像。

大概是眉眼吧。我对着镜子看过很多次，眉骨的弧度，眼尾微微上挑的角度，确实和她有那么一点相似。

也仅仅是相似而已。

“几点？”我问。

“六点我来接你。”

傅深衍松开我，去衣帽间换衣服。我站在原地，从玻璃窗的倒影里看见他的背影——肩宽腿长，穿什么都好看，天生的衣架子。

这样的人，喜欢我什么呢？

答案我三年前就知道了。

什么也不喜欢。他只是需要一个替身，而我刚好长着这样一张脸，刚好缺钱，刚好愿意配合这场心照不宣的交易。

那我喜欢他吗？

这个问题我从来没认真想过。

喜欢也好，不喜欢也好，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这场交易里，我得知道自己是谁。

替身就是替身，入了戏，就输了。

贰

晚上六点，傅深衍准时来接我。

我穿了条黑色的连衣裙，最简单的款式，没什么装饰。头发披着，只涂了口红，素着一张脸。

反正再怎么打扮也比不上那位正主，不如省点事。

车子开进一家私人会所，门口停的全是豪车。傅深衍把钥匙扔给门童，带着我往里走。

包厢门一推开，热闹的气氛滞了滞。

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，男男女女，都是熟面孔。我扫了一眼，在心里给他们分类——赵家的二公子，带着新换的女朋友；周家的大小姐，刚留学回来；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，应该是圈子里新冒出来的年轻人。

“哟，傅少来了。”赵家公子第一个站起来，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，笑得意味深长，“林小姐也来了，好久不见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刚落座，就听见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怎么还带着她啊……”

“嘘，小声点。”

“我就是好奇嘛，听说清菀姐回来了，傅少还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