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我叫刘辉，就在刚才，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，像块玻璃一样被砸得粉碎。

酒店露台的香槟塔闪着金光，朋友们起哄的欢呼声还没落下，我手指上甚至还残留着给她戴上那枚钻戒的冰凉触感。

林雪瑶，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，我认准的白月光，刚刚含着泪，笑着对我说了“我愿意”。

下一秒，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鬼使神差地，我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
是林雪瑶发来的微信。

只有三个字，外加一个冷酷的句号：

「我们分手。」

我猛地抬头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然后掏空，瞬间灌满了冰渣。

不疼，是彻底的麻木和荒谬。

视野里，刚才还感动落泪的她，此刻正背对着喧嚣的派对，站在露台边缘。

晚风吹起她洁白的裙摆，那身影单薄又决绝，仿佛刚才那个点头答应嫁给我的人是我的幻觉。

“辉哥？怎么愣住了？高兴傻啦？”

有朋友搂住我的肩膀，笑着递过来一杯香槟。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是堵满了砂石，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

我只能死死地盯着林雪瑶的背影，希望她能回过头，告诉我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。

可她没有。

她甚至微微侧身，用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，避开了我试图追寻她目光的视线。

那一刻，我明白了。

这不是玩笑。

在我人生最顶点，在我刚刚把整颗心、所有未来都毫无保留捧出去之后，我被我最信任、最爱的人，当众处以极刑。

周围的欢呼、香槟的气泡、朋友的笑脸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的默片，而我站在中央，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。

她怎么敢？

又怎么能？

我拨开人群，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踉跄着朝她冲去。

我得问清楚！

就在这儿，就在此刻！

可就在我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，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，决绝地向前一步，迅速消失在通往酒店内部的、昏暗的走廊阴影里。

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。

留给我和这场荒唐订婚宴的，只有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判决书，和周围人渐渐从祝福、到错愕、最后变为同情和窃窃私语的目光。

世界，在我最幸福的顶点，轰然崩塌，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店的。

等回过神来时，已经站在了深夜清冷的街头。口袋里那枚本该象征幸福的钻戒，硌得我生疼。

真他妈冷啊。

我蹲在马路牙子上，把脸埋进掌心，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垃圾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双熟悉的、有点旧但很干净的白球鞋停在我面前。

我抬起头。

是罗凤霞。

我的青梅竹马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蹲下来，递过来一张带着清香的面巾纸。路灯的光晕勾勒着她的侧脸，她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雾，里面有清晰的心疼，有“果然如此”的叹息，还有……一种我读不懂的，深不见底的专注。

“辉子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扫过我心头的伤口，“我先送你回去？”

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点了点头。

她费力地想把我扶起来。

就在我起身，因为眩晕而晃了一下的瞬间，她下意识地伸出手，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
那不是普通的搀扶。

她的五指死死地箍着我的小臂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，带着一种绝对不允许我逃离的、失控般的力道。

我吃痛，诧异地看向她。

她却立刻松开了手，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慌，随即被更浓的担忧覆盖，快得像是我的错觉。

“对、对不起，”她结巴了一下，低下头，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柔软，“弄疼你了吧？我们……回家。”

回家？

哪个家？

我和林雪瑶的“家”吗？

那里现在恐怕只剩下她匆忙搬离后的一片狼藉吧。

可是，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，看着她眼里那毫不作伪的关切，我冰冷空洞的心里，竟然可耻地钻进了一丝微弱的暖流。

也许……至少这个世界上，还有个人是真的在乎我的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
2

罗凤霞把我送到了我和林雪瑶租住的公寓楼下。

“要我陪你上去吗？”

她轻声问，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我摇摇头，此刻的我只想一个人钻进某个洞里，舔舐伤口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她没再坚持，只是说：“有事随时打我电话，我手机不关静音。”

我几乎是靠着本能爬上楼的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门开了。

一股冰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