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个,徐霉霉!”
监考老师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安静的考场外拉开一道刺耳的口子。
周围瞬间死寂。
紧接着,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嗤笑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叫徐霉霉,霉运的霉。
今天是我高考的日子。
1
我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手里的准考证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十八年了。
从我记事起,这个名字就像一道刻在我额头上的符咒,走到哪里,嘲笑和指点就跟到哪里。
我低着头,快步走向考场门口的身份验证闸机。
“滴——验证失败。”
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监考老师皱起了眉,不耐烦地朝我摆手:“怎么回事?快点,后面还有很多人。”
我把身份证放在感应区,又试了一次。
“滴——验证失败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我就说吧,谁沾上她谁倒霉。”
“这下好了,连机器都让她给克坏了。”
“真是名副其实的倒霉货啊。”
那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进我的耳朵里,密密麻麻,又痛又痒。
我的脸颊滚烫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监考老师也失去了耐心,他拿起我的身份证和准考证,对着上面的照片反复比对,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。
“照片是你本人吗?”
“是。”我的声音干涩。
“那怎么会识别不出来?”他啧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真是麻烦。”
就在这时,我身后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跑过来,因为跑得太急,脚下一滑,直直地朝我撞了过来。
我被他撞得一个趔趄,手里的文具袋脱手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啪嗒一声,摔在地上。
透明的笔袋裂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的笔、尺子、橡皮散落一地。
更要命的是,一支黑色的中性笔滚到了闸机下面。
那个撞倒我的男生连声道歉,手忙脚乱地帮我捡东西,可那支笔,正好卡在了最里面的角落。
监考老师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。
“你们两个!在考场门口磨蹭什么!还想不想考试了?”
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趴在地上,伸长了胳膊去够那支笔,但指尖总是差那么一点点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考场里已经响起了预备铃。
绝望,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难道我十八年的寒窗苦读,就要因为这个可笑的名字,和一支够不着的笔,画上句号吗?
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,轻而易举地从闸机底下取出了那支笔。
我愣愣地抬起头。
那是一个极其清隽的少年,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,身形挺拔,眉眼干净。
他把笔递给我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淡淡地说:“快进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好听,像山涧清泉,冲散了我心头所有的烦躁和委屈。
我接过笔,胡乱地说了声“谢谢”,在监考老师杀人般的目光中,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考场。
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我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。
刚刚的混乱和那个少年的出现,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我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把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考试上。
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我必须考出去,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,去一个没人认识徐霉霉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
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我几乎是虚脱地放下了笔。
走出考场,外面阳光刺眼。
我没有和同学对答案,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雀跃,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,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高考结束了。
可我知道,我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回到家,爸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见我回来,我妈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考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?”我爸放下手里的报纸,皱着眉看我,“你这名字,本来就兆头不好,再考不好,以后能有什么出息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又是这样。
无论我做什么,无论我多努力,他们首先想到的,永远是我那个不祥的名字。
我妈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:“算了算了,听天由命吧。当初给你起这个名字,也是找大师算过的,大师说你命里带煞,得用个贱名才压得住。”
“是啊,”我爸附和道,“不然你以为我们愿意让你叫这个名字,走到哪都让人笑话吗?我们也是为你好。”
为我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