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温软,温暖的温,软弱的软。
我曾以为,爱一个人,就是把自己低到尘埃里,然后开出花来。
可我没想到,傅承霄把我踩进泥里,我开出的不是花,是通往死亡的荆棘。
他总说我无趣,像一杯温水,寡淡,乏味。
直到那辆失控的卡车冲来,我这杯温水,为他挡住了滚烫的命运。
我死了,死在他怀里,他甚至还在关心另一个女人的惊吓。
再睁眼,我成了谢语安,京圈另一位太子爷谢景辞的亲妹妹。
世界真小,小到我能在自己的墓碑前,看到傅承霄哭得像条狗。
他猩红着眼,喃喃自语:“软软,我错了,你回来好不好?”
我挽着新哥哥的手,红唇轻启,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哥,你看那人,真有趣。”
这一次,我的世界,春暖花开,与他无关。
1
“温软,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趣?”
傅承霄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将手机重重地摔在沙发上。屏幕亮起,是他和一个女孩的亲密合影,女孩笑得灿烂,眉眼弯弯,像只狡黠的猫。
那不是我。
我端着刚切好的水果,默默地站在客厅中央,像个被审判的罪人。水晶灯的光落在我身上,却照不进我冰冷的心。
“我只是问你,今晚能不能早点回家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,“医生说,我的身体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需要,你就知道拿医生当借口!”他猛地站起来,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“苏绵绵今天回国,她受了惊吓,我得去陪她。你一个待在家里,死不了。”
苏绵绵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像一根最细的针,精准地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是傅承霄的白月光,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例外。而我,温软,只是他权衡利弊后娶回家的摆设。一个无趣,乏味,上不了台面的傅太太。
我爱了傅承霄十年。从我被温家从孤儿院接回来,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他开始。他像天上的月亮,耀眼,夺目,而我,只是尘埃里的一粒沙。
为了追上他的脚步,我拼了命地学习我不喜欢的金融,学习我不擅长的社交礼仪,把自己变成一个符合他标准的,完美的妻子。
可我忘了,他不需要完美,他只需要苏绵绵。
“承霄,”我放下果盘,走到他面前,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衣角,“我今天真的不舒服,你陪陪我,好不好?就一小会儿。”
我的胃又开始抽痛,一阵阵的冷汗从额头冒出来。医生说,我的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,剩下的时间不多了。
我想,在最后的时间里,多看看他。
傅承霄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,猛地甩开我的手。
“温软,你别得寸进尺。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厌恶,“我娶你,不过是因为你温顺,听话,不给我惹麻烦。你要是学不会安分,我不介意换一个傅太太。”
他说完,拿起车钥匙,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。
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,轰然倒塌。
胃里的疼痛,在一瞬间变得尖锐无比。我疼得弯下了腰,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承霄……”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“我疼……”
他已经走到了门口,听到我的声音,脚步顿了一下。
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。
他会回来的,他不会真的不管我。
可他只是侧了侧头,声音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。
“疼就自己叫救护车,别给我打电话,我忙。”
门,“砰”的一声被关上。
隔绝了我的所有希望。
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疼得浑身发抖。视线开始模糊,我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,那个穿着白裙子,站在人群里,第一次见到傅承霄的自己。
那时的我,满心欢喜,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。
原来,那不是救赎,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摸出手机,没有打给120,而是拨通了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,才被接起。
那边很吵,有音乐,有笑声,还有苏绵绵娇滴滴的声音。
“承霄哥,谁啊?”
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”傅承霄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喂?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说话。”他的语气,更不耐烦了。
“傅承霄……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轻得像叹息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死了,你会不会……有一点点难过?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钟,我听到他的一声嗤笑。
“温软,你又在玩什么把戏?”他说,“收起你那套博取同情的把戏,很廉价。”
说完,他直接挂了电话。
手机,从我手里滑落。
我的眼泪,也终于,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