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床底惊魂
女儿总说床下有个“泥土叔叔”。
直到监控拍下那双沾满湿泥、深夜从她床底伸出的成年男人的脚。
门窗紧锁,警报死寂。
我颤抖着报警,警察却说我证据不足。
而当我终于撬开卧室的墙壁
一双十年未眨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正正对着我。
“……李娟……还好吗?”
那正是十年前,死在这卧室里的前业主的名字。
凌晨两点十三分。 空调外机的嗡鸣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心跳。 然后,身边那个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。 下一秒,撕心裂肺的哭声像玻璃一样划破黑暗。
“妈妈——!妈妈——!” 三岁的萌萌小手死死攥着我的睡衣领口,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。我瞬间惊醒,心脏狂跳着拍开床头灯。 暖黄的光线下,女儿的脸像被漂过一样惨白,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塞满了纯粹的恐惧,直勾勾地钉在床底的方向。
“萌萌?宝贝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我把她汗湿的小身子捞进怀里,手掌下的后背冰凉一片,全是冷汗。 她不看我,一根颤抖的手指固执地指向床底,声音被恐惧撕成了碎片: “有……有叔叔在下面睡觉……他躺得好直……好黑……”
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缩紧。 这个月第三次了。 前两次我可以用噩梦、想象力丰富来安慰自己。但这一次,她眼神里的惊骇如此原始而真切,绝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伪装出来的。
“没有叔叔,宝宝不怕,妈妈看看,好不好?” 我把她放回枕头上,那上面还残留着噩梦的潮气。我深吸一口气,弯腰,猛地掀开了垂落的床帘。 手机电筒惨白的光柱刺入床底的黑暗—— 空荡。只有积聚的细微灰尘在光线下飞舞,还有她睡前掉进去的一只棕色小熊袜子。 什么都没有。
就在我要直起身的瞬间,一股气味钻进鼻腔。 不是灰尘的干涩味。是……一种刚被翻开的、深层的、带着湿冷腥气的泥土味。 很淡,转瞬即逝。
“你看,什么都没有,对不对?”我拉好床帘,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,重新把她搂进怀里。她的心跳像受惊的雀鸟,撞击着我的胸口。 她还在哭,小脸埋在我脖颈里,温热的口水混着眼泪流下来,声音模糊不清:“他盖着黑被子……眼睛好亮……妈妈我怕……”
我轻拍她的背,哼着走调的摇篮曲,自己的手心却一片湿黏。 窗户锁死,门也反锁了。这房子是我去年咬牙买下的二手房,图一楼带个小院方便安全,房产经纪当时笑得真诚,说业主移民急售,价钱好商量。 那丝土腥味和“黑被子”、“亮眼睛”像冰冷的藤蔓,缠得我喘不过气。
萌萌哭到力竭,终于抽噎着睡去,但小小的身体仍不时惊悸般颤抖。 我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墨黑的天色一点点被碾磨成灰白,一夜无眠。
“都是你的焦虑传染给孩子!”
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带萌萌去了市儿童医院。 心理科的专家是位五十多岁、面容慈和的阿姨。但听完我的叙述,她眉间的纹路渐渐加深。
“林女士,”她推了推眼镜,目光像温和的探灯落在我脸上,“一个人带孩子,很辛苦吧?最近睡眠怎么样?会不会经常感到紧张、心烦?” 我怔了怔,下意识点头:“是有点……但我从没在她面前表现过……” “情绪是藏不住的,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敏感。”医生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,“她们像精密的小雷达,能捕捉到父母最细微的不安,然后把这些情绪投射出去,形成自己的恐惧。你女儿提到的‘叔叔’,很可能就是你潜意识里对‘不安全’的担忧,被她具象化了。”
“可是医生,”我急切地前倾身体,“她说闻到味道,还看到眼睛!这不像纯粹的幻……” “孩子的感官和想象力是共通的,可能结合了白天看的绘本、听的故事,甚至窗外看到的某个模糊影子。”医生合上病历本,语气不容置疑,“初步诊断是分离焦虑伴随情绪投射。建议先做两周的心理疏导观察。更重要的是你,家长的状态调整好了,孩子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。”
走出诊室,胸口像堵着一团湿棉花。 萌萌轻轻拉我的手:“妈妈,叔叔是假的,对吗?” 我蹲下,抚摩她细软的头发,喉咙发紧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刚到家,婆婆的电话就追了过来。 “林薇!你是怎么当妈的?好好的孩子让你带得神经兮兮!”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听筒,“当初我就说把萌萌送回来我带,你非不肯!现在好了?自己没那个本事,硬逞强,把孩子吓出毛病!” “妈,不是这样的,医生她……” “什么不是!强子都跟我说了!说你一天到晚神神叨叨,疑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