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门的一瞬间.汗味、劣质香水味混着恐惧.像一堵墙拍在我脸上。

然后.我看见了许清晏。

我的老板.许清晏。
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高开衩旗袍.勾勒出的身体线条比她平时穿的任何一套高定西装都惊心动魄。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.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.被一个便衣兄弟粗暴地按在墙上。

“都别动！警察！”

吼声震耳欲聋。场子里的“技师”和嫖客尖叫着抱头鼠窜.像一群受惊的耗子。

而许清晏.盛源集团的CEO.那个能在两个小时的会议里不带一个语气词.用眼神就能让整个高管团队噤声的女人.现在.像一件被查获的赃物.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
她也看见了我。

四目相对。

时间好像停了。

她的眼神里.先是极致的震惊.然后.那震惊迅速被一层更厚的冰封住。可冰层之下.我看到了一丝……绝望。

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白天鹅。

“哲哥.这个正点啊！一看就是头牌。”旁边的同事阿斌吹了声口哨.手不规矩地想往许清晏身上搭。

我的血.一下子冲上了头。

“滚开。”我一把推开他.声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。

阿斌愣了。“哲哥你……”

我没理他.脱下自己的外套.劈头盖脸地罩在许清晏身上.遮住那片刺眼的雪白肌肤和所有人的目光。

“跟我走。”我对她说。

她的身体在抖。非常轻微.但隔着衣服.我感觉到了。

她没动。

“想上明天的新闻头条吗？盛源集团美女总裁涉黄被抓。”我压低声音.每一个字都像刀子.戳在她耳边。

她终于动了。

我拽着她的手腕.很凉.也很细.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折断。我拉着她.穿过混乱的人群.走向后门。没人敢拦我。他们都以为我是带她回去审讯。

后巷.一股下水道的馊味。

我把她推在墙上.扯掉她身上的外套。

“说。”我盯着她.“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
她没说话.只是看着我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.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.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.此刻像蒙了一层水雾。狼狈.却有种惊人的美感。

“你是警察？”她问.声音沙哑。

“我问你话。”

她突然笑了。笑得凄凉又自嘲。“姜哲.我的安保部副主管。入职三个月.业绩平平.原来是条子。我倒是小看你了。”
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我不想跟她废话。

她深吸一口气.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.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的许清晏。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“不关我的事？”我捏住她的下巴.逼她看着我.“许总.你现在不是在你的办公室。在这里.你就是个嫌疑人。我有权知道一切。”

“嫌疑人？”她看着我.眼神里的冰冷重新凝聚.“姜哲.你信不信.只要我一个电话.你和你这身皮.明天就得从这个城市消失。”

“我信。”我点点头.凑得更近.“但在那之前.你艳照门的新闻.会比你们公司的股票.传得更快。”

我们僵持着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巷子口.传来警笛的声音.由远及近。

她脸上的血色.终于褪得一干二净。

“跟我来。”我做了个决定.拉着她跑向巷子深处。

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可能是职业本能.也可能……我只是不想看到那双骄傲的眼睛里.流露出真正的恐惧。

2

我把许清晏带回了我的安全屋。

一个位于老城区的破旧单间.是我的地盘.也是我的壳。

她站在房间中央.浑身湿透.旗袍紧紧贴在身上.狼狈不堪。她环顾四周.看着掉漆的墙壁、堆满案卷的桌子、和唯一一张吱呀作响的铁床。

眼神里.是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
“你就住这？”

“比不上许总的亿万豪宅。”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旧T恤和运动裤.扔给她.“换上。”

她没接.衣服掉在地上。

“我不穿别人穿过的东西。”

“行。”我点点头.走到她面前.“那你喜欢穿着这身湿衣服.等我给你拍几张照片.发给你的商业对手吗？”

她咬着嘴唇.死死地瞪着我。

最后.她还是弯腰.捡起了地上的衣服.走进了狭小的卫生间。

我点了根烟.坐在桌前。烟雾缭绕中.我脑子一团乱。

许清晏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？

她是被胁迫的？还是……她本身就是那个肮脏交易链的一环？

盛源集团.本市最大的商业航母.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而我这次卧底的目标.是盘踞在这座城市地下.一个叫“三爷”的神秘人物。他的生意.就包括那家洗脚城。

这两者之间.会有什么联系？

卫生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