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见司珩时,他正用枪抵着叛徒的眉心。
血溅在他雪白衬衫上,像皑皑雪地里开了红梅。
他垂眸慢条斯理擦手,语气淡漠,“处理干净。”
我被义父推到他面前,成了他新任“生活助理”。
人人都说我是司先生身边最温顺的金丝雀,攀上高枝的菟丝花。
连司珩也以为,我那双只会泡茶调香的手,掀不起风浪。
他掐着我腰警告,“安分点,小雀儿。”
直到那夜,我反手将匕首抵上他喉咙。
匕首是他教我用惯的那把。
他低笑,滚烫手掌却更用力地揉紧我的腰,“原来我的小雀儿,爪子这么利?”
“不过…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动手?”
他贴着我的耳垂,气息灼热,“枪和男人,可都容易走火。”
一
地下仓库的空气又潮又冷,混着一股铁锈和什么东西腐烂的腥气。
顶上孤零零吊着个白炽灯泡,晃得人眼晕。
我被义父半推半搡地带进来时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地上瘫着的那团人形,而是站在光影里的那个男人——司珩。
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,黑色西装也熨帖平整,偏偏雪白衬衫的袖口和前襟上,溅了几点浓稠的暗红。
他微微垂着眼,手里握着一把枪,枪口冷冰冰地抵着地上那人的眉心。
地上的人还在哆嗦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似的声响,求饶的话碎得拼不成句。
司珩没什么表情,只有灯影在他深沉的眼里轻微一荡。
砰。
声音不算太大,闷哑的一声,地上那团东西彻底不动了。
血和别的东西溅开少许,我清晰地看见鞋面上绽开一抹触目惊心的红。
我的指尖冰凉,手指下意识抠住了自己的衣角,强迫自己立在原地,没有逃离。
旁边有人无声地递上一块干净的白手帕,司珩接过来,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,连指缝都不放过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音乐会开场前做准备。
擦完了,他随手将帕子丢在那摊污浊上。
“处理干净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没什么起伏,像淬了冰的冷玉。
仓库里只剩下清理现场那点细微的动静。
义父这时候堆着笑,把我往前推了半步,腰都下意识弯了几分:“司先生,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,阿柠。以后就让她跟着您,您随便使唤。”
司珩的目光终于落了过来。
那视线没什么重量,却像带着实质性的穿透力。
我觉得脸上像是被冷风刮过,毛孔都缩紧了,僵着脖颈努力回应,“见过司先生。”
那视线没什么重量,却像带着实质性的穿透力,从她微微发白的脸,看到微微发颤的指尖,再看回她强作镇定的眼睛。江柠觉得脸上像是被冷风刮过,毛孔都缩紧了。她努力抬着头,脖颈线条绷得有点僵。
他看了我几秒,极短,又极漫长。
或许他看到了我发白的脸,也或许看到了我发颤的指尖。
总之,他没什么意味地牵了下嘴角,像是随口应了个无关紧要的事,“嗯。”
转身刹那,义父重重松了口气,用力捏了把我的胳膊,压低声音,“记住了,少看,少问,机灵点!把他伺候好了,咱们才有好日子过!”
我没应声,只是看着司珩消失的门口,那件浸了血的黑色西装,成了我视野里最刺眼的存在。
二
司珩的住所冷清得像样板间,黑白灰的色调,干净得找不到一丝多余的灰尘,也找不到一点人味儿。
我的工作很简单,说是生活助理,其实就是泡茶、整理书房、替他准备外出穿的衣物。
司珩的话很少,很多时候,他只是坐在沙发里看着文件,或者站在窗前望着外面。
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视线偶尔落在自己背上,如芒刺背。
我努力将一切都做的尽善尽美。
我泡的安神茶,水温一丝不差;
我整理的文件,分类清晰从无错漏;
我熨烫的衬衫,领口袖口笔挺,找不到一道不该有的折痕。
司珩身边那个叫阿哲的手下,见我蹲着擦拭茶几最底下那层边角,半开玩笑,“柠姐,你也太仔细了,这儿司先生根本看不到。”
我抬起脸,笑了笑,声音轻轻软软的,“没事的,擦干净点总没错。”
阳光透过窗纱照在我的侧脸上,连绒毛都透着温顺。
阿哲摇摇头走开,嘴里嘀咕:“真是……一点脾气都没有。”
这时,司珩推门进来,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。
阿哲喊了一声“司先生”,然后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我端起一杯泡好的茶水,双手递过去。
司珩眼都没抬,只轻轻抿了一口。
看他眉眼舒展,我牵起嘴角,果然,水温正好。
我转身继续忙碌,踮着脚去擦拭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