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中的跨江大桥像一条被折断的钢铁脊骨。黑色轿车急刹停下,车门推开,一双锃亮的牛津鞋踩进水洼。男人撑着伞,西装革履与桥墩旁蜷缩的狼狈身影形成刺眼对比。
“求我。”伞沿微抬,露出季凡锋利的下颌线,“求我,我就给你这把伞。”
魏舒浑身湿透,牙齿打颤,眼里却烧着火:“滚。”
他笑了,俯身捏住她下巴,力道大到像要捏碎骨头:“三年了,还是学不会低头?你的公司只剩空壳,你的公寓明天拍卖,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员工……”他贴近她耳畔,气息冰冷,“都在等我一声令下,就能把你最后那点心血吞吃入腹。”
她猛地偏头咬住他虎口,血腥味混着雨水弥漫。季凡纹丝不动,任由她咬,另一只手却扯开自己昂贵领带,三两下捆住她挣扎的手腕。
“疯子!”她嘶哑道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拦腰抱起她塞进车里,对司机淡淡道,“回公馆。通知陈秘书,收购案提前到明早九点签字。”车门关上,他扯松领口,看着她像只受困的幼兽般瞪着自己,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痛楚,又被惯有的嘲弄覆盖:“魏总,欢迎来到我的地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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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家公馆矗立在半山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魏舒被半强迫地安置在主卧隔壁的客房。她冲了热水澡,换上佣人准备的干净衣物——尺寸意外地合身,连内衣款式都是她惯用的品牌。
下楼时,季凡正坐在长餐桌主位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。烛光摇曳,银质餐具泛着冷光。他头也不抬:“坐下吃饭。别指望我给你下毒,你的命现在比我的值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他终于抬眼,目光像手术刀:“你父亲临死前,把你和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‘托付’给了我。条件是在你彻底破产流落街头前,‘保管’好你。”他嗤笑,“老头到死都觉得我能把你教‘乖’。”
魏舒脸色煞白。父亲和季凡的父亲是生死之交,却也斗了一辈子。她与季凡,从小就是被比较、被对立、被默认的对手。争夺第一,争夺项目,争夺长辈的认可……却从没人说过,她成了“托付”的物件。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保管。”
“由得了你?”他切着牛排,动作优雅,“明天签字,把公司卖给我。你可以拿着钱滚蛋,爱去哪去哪。或者……”他放下刀叉,身体前倾,“留在这,给我打工。让我看看传说中的魏总,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
这是羞辱。更是宣战。她看懂了他眼底的兴奋——那是一种猎人终于将追逐多年的猎物逼入绝境的兴奋。
“好。”魏舒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我留下。季总,但愿你别后悔请神容易送神难。”
他举杯,红酒像凝固的血:“拭目以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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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役就此打响。
季凡将魏舒塞进集团战略部,给的却是个虚职。她经手的第一个案子,就是她自己公司的拆分重组方案。他把她按在会议室主位,逼她亲自裁定哪些部门裁撤,哪些项目永久冻结。
她指尖冰凉,面上却滴水不漏。条分缕析,数据精准,甚至比他预想的方案更狠、更绝。会议结束,她冲进洗手间干呕。季凡靠着走廊墙壁,递过一方手帕:“心疼了?”
她打掉他的手:“快刀斩乱麻而已。季总教得好。”
他盯着她苍白的脸,突然道:“城西那块地,你想要很久了。招标书我压下了。给你个机会,拿下它,我就把拆分后的新公司交给你管。”
那是块难啃的骨头,牵扯复杂,集团内部几派势力角力,谁都沾一身腥。他把她当枪使。
魏舒抹掉嘴角水渍,笑了:“一言为定。”
她几乎不眠不休。带着季凡“配”给她的、明显是眼线的团队,周旋于各路牛鬼蛇神之间。酒一杯杯喝,合同一字字磨,陷阱一个个踩。季凡冷眼旁观,偶尔在她即将跌入死局时“不经意”点拨一句,或是在她喝得站不稳时“恰好”出现,用最刻薄的语言把她捞走。
一次应酬归来,车内空间逼仄。她累极闭眼假寐,头无意靠上他肩膀。他身体一僵,没推开。窗外流光掠过他深沉的眼底。良久,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,动作近乎温柔。下一刻,她却突然开口,声音清醒冰冷:“李副总的底牌我摸清了,明天可以收网。”
他的手瞬间收回,语气恢复淡漠: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招标结果公布那天,魏舒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胜出。庆功宴上,她端着酒杯走向主位的季凡。灯光下,她眉眼间竟有几分与他相似的锐利与疲惫。
“季总,我赢了。”
他看着她,周围喧嚣顿成背景。他举杯,与她轻轻一碰:“恭喜。”
那一刻,不像仇敌,倒像知己。
夜里,他在书房处理公务。魏舒敲门进来,拿着任命书:“我来兑现承诺。”
季凡靠在椅背上,审视她:“你就这么想从我这里拿走东西?”
“这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?”他起身,一步步逼近她,直到她后背抵住书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