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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微把最后一箱速冻饺子塞进冰箱时,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她手一抖,保鲜袋划破的裂口渗出淡黄色的油汁,在洁白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污渍。
门开了,母亲张翠兰挎着印着牡丹花的布袋,身后跟着叼着烟的父亲林建国,还有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弟弟林浩。三人像占领军似的挤进门框,鞋跟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微微啊,可算下班了。” 张翠兰把布袋往茶几上一扔,发出哐当的金属碰撞声,“你弟弟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,我特意去菜场割了二斤五花肉。”
林微盯着那块肥瘦相间的肉,喉头发紧。上周刚发的实习工资还没焐热,就被弟弟以 “买新手机打比赛” 为由拿走大半。现在冰箱里只剩这些打折促销的速冻饺子,还是她算着日期囤的。
“妈,我今晚要加班改方案。”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保鲜袋,指腹被冻得发麻,“冰箱里有饺子,你们煮点对付一下吧。”
“饺子怎么行?” 林浩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,屏幕亮起的瞬间闪过游戏界面,“我同学都知道我姐进了鼎盛集团,现在让我吃速冻饺子?传出去丢不丢人!”
林建国在一旁猛吸了口烟,烟灰落在价值不菲的羊绒地毯上:“你弟弟说得对。你现在是大公司的人了,家里人也该跟着享福。明天让你弟弟去你公司当个助理,总比在家待着强。”
林微猛地直起身,后腰撞到敞开的冰箱门,疼得她倒抽冷气。三个月前,她凭着全系第一的成绩和数不清的奖状,在数百名竞争者中杀出重围,拿到了鼎盛集团市场部的实习名额。这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机会,是她摆脱泥泞生活的唯一稻草。
“爸,公司招人有流程的。”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林浩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 张翠兰猛地拔高音量,手指几乎戳到林微脸上,“他不是你亲弟弟?你现在出息了,就不管家里死活了?当初供你上大学花了多少钱,现在让你帮衬一把都不愿意?”
熟悉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林微喘不过气。她想起那些在图书馆熬过的夜晚,想起为了凑学费在餐馆洗盘子的日子,想起父母每次打电话来不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,而是质问钱什么时候寄回家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 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红烧肉我现在就做,工作的事…… 我明天问问看。”
看着母亲和弟弟满意地坐下看电视,父亲则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,林微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。抽油烟机嗡嗡作响,把油烟和委屈一起吸进黑暗里。她看着锅里翻滚的肉,突然觉得很疲惫,好像从出生起就在奔跑,却始终跑不出这个名为 “家庭” 的泥潭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微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。弟弟林浩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,醒了就抱着手机打游戏,外卖盒堆得满地都是。父母则把这里当成了免费旅馆,张翠兰整天抱怨小区环境不如老家,林建国则变着法子要钱买酒喝。
林微每天加班到深夜,回来还要收拾残局,准备第二天的饭菜。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,开会时频频走神,连部门经理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。
“林微,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啊。” 周五下午,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,“下周总公司的人要来视察,这个项目方案你再打磨一下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好的经理,我会注意的。” 林微点点头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她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,这是她转正的关键。可她现在连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都没有。
晚上回到家,迎接她的是更大的混乱。林浩把几个朋友带回了家,客厅里充斥着烟酒味和喧闹声。她放在桌上的方案草稿被揉成一团,扔在垃圾桶旁边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 林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。
“姐,你回来啦。” 林浩满不在乎地指了指那几个陌生人,“这是我哥们,来咱家聚聚。”
“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?” 林微冲过去捡起那个纸团,心疼地展开,上面还有她熬夜写下的批注。
“不就是几张破纸吗?”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嗤笑道,“你弟说你在大公司上班,怎么这么小气?”
“滚出去!” 林微第一次对弟弟发这么大的火,“都给我滚出去!”
“你疯了?” 张翠兰从卧室里冲出来,一把将林微推开,“不就是让朋友来玩会儿吗?你发什么脾气!真是读傻了!”
林微被推得撞在墙上,后腰传来一阵剧痛。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人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他们像一群寄生虫,榨干了她的青春和梦想,现在还要毁掉她最后的希望。
“这是我的家,” 她一字一顿地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你们要是不想住,就搬走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,眼睛瞪得通红,“你这个白眼狼!我们养你这么大,你敢赶我们走?”
争吵声越来越大,林微只觉得头晕目眩。她看着眼前狰狞的面孔,听着刺耳的咒骂,突然觉得一阵恶心。她转身冲出家门,连鞋都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