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
书名:竹马成了皇帝后总想封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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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旨砸进我家院子的时候,我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。

黄绸子卷轴滚到我脚边。

内侍尖着嗓子喊:“摇光接旨!”

我爹娘扑通跪下,头磕得砰砰响。

我没动。

那声音又尖又急:“民女摇光,温良敦厚,品貌出众……特册封为后,择吉日入主中宫!钦此——”

空气冻住了。

我爹抖得像风里的叶子:“娘娘……快……快谢恩啊!”

我盯着地上爬的蚂蚁。

“不接。”

声音不大,砸在地上像石头。

内侍的脸唰地白了,像刷了层墙灰。“摇……摇光姑娘,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
我娘喉咙里发出“嗬”的一声,软倒在我爹怀里。

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。“回去告诉他,”我看着那卷刺眼的黄,“谁爱当谁当,我不伺候。”

内侍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
我爹瘫坐在地上,手指头哆嗦着指我:“你……你疯了!那是皇上!是斩风!”

斩风。

这名字像根细针,扎了我心口一下。

斩风。

我的竹马。

光屁股一起在泥坑里打过滚的交情。

他七岁那年,他爹,那个总板着脸的老铁匠,一锤子砸歪了,把自己砸没了。

他娘哭干了眼泪,跟着去了。

我家隔壁那间破铁匠铺,就剩下个比灶台高不了多少的他。

我娘心软,端了碗杂粮粥过去。

他缩在墙角,黑眼睛像两口枯井。

“吃吧。”我把粥推过去。

他没动。

我拿起筷子,硬塞进他手里。“不吃就饿死!死了谁给你爹娘烧纸钱?”

他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,不像个孩子。

然后他抓起碗,狼吞虎咽。

粥糊糊沾了他一脸。

从那以后,我家饭桌上多了双筷子。

也多了一个沉默的影子。

村口有条河。

夏天,我拉他去摸鱼。

他闷着头,裤腿卷到大腿根,在水里一杵就是半天。

我举着破竹篓在岸上蹦跶:“斩风!这边!这边有大鱼吐泡泡!”

他猛地扑下去,水花溅了我一脸。

再冒头时,手里死死掐着一条拼命甩尾巴的草鱼。

他脸上,终于有了一点活气。

“摇光!接着!”他把鱼扔上岸。

鱼在泥地里扑腾。

我扑过去抓,鱼尾巴“啪”地甩在我脸上,火辣辣的。

他爬上岸,看着我脸上的泥印子,咧开嘴笑了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。

白牙晃眼。

日子像村口那条河,不紧不慢地淌。

斩风越长越高,像春天拔节的竹子。

沉默,但有力。

他接了他爹的破铺子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又响起来。

村里人笑他:“小铁匠,打把好锄头!别像你爹,一锤子买卖!”

他闷头抡锤,火星子四溅,不吭声。

只有我知道,他打出的镰刀,又快又韧,割麦子不费劲。

他打的柴刀,砍硬木不卷刃。

十五岁那年,村里遭了蝗灾。

铺天盖地的虫子,啃光了庄稼,啃光了树皮。

饿。

饿得人眼珠子发绿。

村里开始死人。

先是老人,后是孩子。

我娘把最后半碗麸皮粥推给我和斩风。

“吃。”

斩风盯着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粥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猛地站起来,抓起门后那把最沉的打铁锤。

“你去哪?”我娘慌了。

“进山。”他声音硬邦邦的。

“山里有狼!有熊瞎子!”我扑过去拽他胳膊。

他掰开我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。“总比饿死强。”

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暮色沉沉的林子里。

那一夜,我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,听着山风鬼哭狼嚎。

心悬在嗓子眼。

天蒙蒙亮时,沉重的脚步声回来了。

斩风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,肩上扛着半扇血糊糊的野猪肉。

他把肉重重摔在院子里。

血腥味冲得人直恶心。

他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,脸色惨白,腿上撕开一道大口子,深可见骨。

“摇光,”他喘着粗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塞给我,“给你的。”

布包滚烫,带着他的体温。

我抖着手打开。

里面是几个红得发亮的野山桃,挤破了皮,流出蜜一样的汁水。

“狼撵我……爬到树上躲……就看见这个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又疼得吸了口气。

我捧着那几个沾着他血的野山桃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
野猪肉救了半个村子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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