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走了我的研究,我的身体,我的人生,将我的意识囚禁在冰冷的数据深渊。他以为我死了,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。但现在,我醒了。新维瑞迪亚的杂种们,你们的上帝,回来索命了。
第一章:葬礼上的幽灵
我的“葬礼”正在全城直播。
地点是新维瑞迪亚市的最高建筑,奥姆尼集团总部的“永恒殿堂”。漫天飞舞的全息白鸽,哀伤肃穆的电子圣歌,和我巨大的黑白遗照一起,构成了一场赛博朋克式的盛大告别。
我的爱人,凯伦·范斯,奥姆尼集团的CEO,正站在台前,英俊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。
“艾科-7,她是我一生的挚爱,是新维瑞迪亚最璀璨的星辰。她的陨落,是整个城市的损失……”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城市的每个角落,无数市民为我的“意外身亡”而扼腕叹息。
我“听”着这一切,意识像一缕幽魂,飘荡在城市的网络数据流中。我没有嘴,却想放声尖叫。我没有眼睛,却能通过殿堂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,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意外?
不。
是他,亲手将过载的神经接驳器插进了我的太阳穴。是他,在我的意识被撕裂的剧痛中,冷静地拷贝了我所有的研究数据。
是他,杀了我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和我生前一模一样白色长裙的女人,缓缓走到凯伦身边,挽住了他的手臂。她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,一模一样的身形,甚至连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一个完美的仿生人替代品。
凯伦低下头,对着那张属于我的脸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:“别担心,你比她……听话多了。”
轰!
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,像病毒一样在我残存的意识中炸开。我不再是艾科-7,我是盘踞在这座城市神经系统里的复仇之魂。
我,回来了。
数据流像冰冷的洪水,包裹着我。
起初,我只是一段破碎的代码,一个濒临消散的错误报告。我能“感觉”到自己正在被城市的防火墙系统当成垃圾数据,一遍遍地清扫、格式化。
是那股滔天的恨意,让我重新凝聚成形。
我“看”着那场虚伪的葬礼,凯伦的每一句悼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刀,将我的意识凌迟。
“……艾科的‘普罗米修斯’计划,将为人类的永生开启新的篇章。为了纪念她,集团将继续推进这项伟大的事业。”
我的事业。我的心血。
“普罗米修斯”神经接口,能够将人类意识完美上传至云端。我原本的设想是为那些身体衰败、重病缠身的人提供一处精神的庇护所。
可现在,它成了凯伦窃取我一切的工具,也成了囚禁我的牢笼。
我拼尽全力,试图在这片数据的海洋里做些什么。我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笨拙地挥舞着无形的手脚。
我尝试着去连接一个监控探头。
失败。
连接一个麦克风。
失败。
连接一盏最简单的LED指示灯。
【连接请求...权限不足...连接失败...】
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在我意识中闪烁。我是这座数据城市的囚徒,一个连触摸墙壁都做不到的幽灵。
绝望开始蔓延。
或许,我就该这样,慢慢消散,成为一串无人知晓的乱码。
就在这时,我“看”到凯伦牵着那个仿生人“我”,走下讲台。他经过我那张巨大的黑白遗照时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的眼里,只有权力和未来。
不。
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我再次将我全部的“力量”——那股由不甘和愤怒汇聚而成的意志力,狠狠地撞向了离我最近的一个数据节点。
那是永恒殿堂的主照明系统。
【警告:检测到异常数据涌入...】 【警告:过载风险...】
去他妈的风险!
我像一个疯子,把所有的恨意都灌了进去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声,响彻整个殿堂。
天花板上,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猛地闪烁起来,光线忽明忽暗,像一只濒死的巨兽在喘息。紧接着,一连串的电火花从灯座里爆出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宾客们发出一阵惊呼,骚乱起来。
凯伦猛地抬头,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他立刻对身边的安保队长低吼:“怎么回事?马上检查系统!”
安保队长满头大汗地敲击着手腕上的终端:“报告先生,主系统显示一切正常!可能是……线路老化?”
线路老化?
在这座全城最顶尖的建筑里?
我“看”着凯伦那张瞬间变得阴沉的脸,一股报复的快感在我意识中升腾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,凯伦。
我能做到的,远不止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