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沥将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：“签了它，你这种劣等基因的垃圾，不配活在我的视线里。”

三个月后他却在监控里看我被推进焚化炉。

火焰燃起的瞬间，视频里传来机械女声：“DNA彻底灭活完成。”

他松了口气，没发现我菌丝般的意识正顺着网线爬进他颅骨。

“亲爱的，猜猜谁在你大脑里生了根？”

签字笔的笔尖在硬质桌面上戳出一个小而深的凹痕。

我低着头，目光长久地凝聚在那一点凹陷上。它太小了，小得像被虫蛀咬出的眼，又深得仿佛直通无尽的黑暗。墨蓝色的墨水沾了一点在指腹，黏腻、冰凉，带着一股化学品的微腥。这份凉意蛇一样顺着指尖往上爬，爬到胳膊，爬到僵硬的肩颈，一路蜿蜒着，最终在心脏附近扎下细细密密的冰针。

空气沉甸甸的，像灌满了水银，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胸腔内残破的风箱。

沈沥的皮鞋踩在顶级云海灰大理石地板上，发出一种刻意放慢、近乎侮辱性的脆响。哒。哒。哒。一步步，碾碎着房间里最后一点可怜的空气。他停在我对面，高大的影子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，带着他身上那种惯有的、拒人千里的松木与冰川水调的昂贵气息。这气息曾经让我迷醉，如今只搅得胃里一阵翻腾欲呕。

一份冰冷的文件“啪”地拍在桌面空白处。纸张锋利的边缘扫过我的小指关节，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机器读取一段既定程序，字字精准，字字淬毒：“签了它，唐絮。”

我的名字从他舌尖滚落，带着一种踩死虫子般的随意。他念这名字十几年了，从含混的少年气到如今滴水不漏的冷漠，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样，每一个吐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刀片，剐蹭着我耳膜上最后一层薄薄的屏障。

“你这种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选择最锋利的词，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毫不掩饰的、生理性的厌恶和嫌弃，“…劣等基因的垃圾，”他微微倾身，那张被誉为商业天才、颠倒众生的俊美面孔凑近，冰冷的视线刮骨剔钢，“不配活在我的视线里，更不配浪费沈家一丝资源。消失，唐絮，从我所有领域里彻底消失。这是你现在唯一的价值——让出位置。”

劣等基因。垃圾。不配。消失。

这些词带着倒钩，野蛮地钩进脑子里，将一些尘封的、我以为早已愈合的旧疤狠狠撕裂。冰凉的指尖用力蜷起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嫩肉，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痛楚如荆棘般疯长，刺穿了冰封的表层。我用尽所有力气才没让自己的目光颤抖着迎上去。不能看他的眼睛。我知道那里只有一面冰冷的镜湖，映照出此刻我苍白脸颊上耻辱的热度和狼狈，一丝不漏。

心脏在肋骨里疯狂撞击，声音大得像要破膛而出，震得鼓膜嗡嗡作响，盖过了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。似乎是一些威胁，关于我名下那些可怜巴巴的、几乎被蚕食殆尽的动产不动产。还有更恶毒的，关于我体弱多病的母亲……

“……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，唐小姐？”他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切进来，带着明晃晃的不耐烦，“别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
我缓缓抬起头，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、干涩的咯啦声。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，漂亮得像上等黑曜石，深邃，惑人，曾是让我沉沦的无底漩涡。现在，里面是一片无垠的、死寂的寒荒，一丝属于人类的光都没有。我在那两片寒冰里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。

一个恍惚都没有。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
彻头彻尾的，视如草芥。

心脏那阵狂跳猛地窒了一下，随即是更深、更冷的麻木蔓延开。像跌入了千年玄冰窟窿，连挣扎的念头都被冻僵。

笔尖悬在纸上“乙方签名”那一处空白上方的虚空。指尖因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、颤抖。

我的动作停顿得有些久。

沈沥眉峰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。他不喜欢等待，尤其不喜欢等待一个“废弃物”执行指令。他抬起手腕，百达翡丽的铂金表壳折射着吊顶水晶灯冰冷的光，像个无声的倒计时器。“怎么，”他嘴角扯出一点极冷的弧度，带着嘲弄，“在祈祷能继续赖在这里？还是在幻想，等我心软？”

心软？

我胸腔里那点微弱的火星被这词彻底掐灭，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喉咙口堵着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，又腥又涩。我慢慢吸了一口气，让那股凉气直达肺腑，将那根翻腾的血气压下去。

笔尖，终于落下。

唐絮。

两个字在指尖下倾泻而出，笔画意外的平稳、流畅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优雅的韵律，和我此刻心底那点被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