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在高中作业被撕碎的瞬间,我平静地捡起碎片。
继妹讥讽:“穷鬼的作业也配占地方?”
班主任附和:“撕得好,早该清理垃圾。”
次日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走向我。
“何穗小姐,我是金氏财团董事助理,您生父请您回去继承家业。”
继妹尖叫:“她是我们班最穷的何穗!你认错人了!”
他递上黑卡:“小姐,先生冻结了某家族账户,这所学校归您了。”
班主任递检讨书的双手发抖。
我的目光只落在继妹那印着昂贵LOGO的文具盒上:
“垃圾该清理了,现在就从你开始。”
当我的生父私人飞机降落操场时,我轻笑:上一世这架飞机曾碾碎我整个青春。
纸片簌簌坠落,像一场仓促而廉价的葬礼。
我蹲在教室冰冷的地砖上,手指僵硬,视野里映着那一地的狼藉。被蛮力粗暴扯开的物理习题册像个被肢解的可怜尸体,洁白的纸页皱巴巴团在一起,留下触目惊心的撕裂伤。碎屑黏在周围散落的铅笔屑和不知何时掉落的半块橡皮上,一片狼藉。
头顶上方的光线被一个阴影陡然掐断。
“嗬,何穗,”那声音灌进耳朵,甜腻得发腻,字字却淬着冰渣,“你那堆破纸壳子,也配占着我抽屉旁边的位置?”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秦宝珠,我的继妹,声音里那点刻意的娇纵是惯常表演给所有人看的戏码。
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无边黑暗里急速的坠落感,车轮碾过骨头的闷响似乎还回荡在灵魂深处。此刻,心脏在肋骨后面疯了一样地撞击着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重生带来的、无法言喻的钝痛。意识深处还残留着上一世那辆昂贵跑车引擎的轰鸣,尖锐得像是在嘲笑蝼蚁的命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,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回来了,真的回来了。回到这命运真正脱轨的冰冷起点。指尖用力抠进掌心,清晰的刺痛像电流,扎穿浑噩,硬生生将我从那濒死的幻痛里拽了出来。
我慢慢抬起眼。果然,对上了秦宝珠那张写满讥诮的脸。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抱起了手臂,下巴微微扬起,那姿态像只炫耀羽毛的小孔雀。周遭的空气凝固了,窃窃私语汇成一片细密的嗡鸣,无数道目光黏在我身上,带着怜悯或纯粹的看戏成分。教室后排那个刺猬头的男生正对着手机屏咧嘴傻乐,屏幕光亮反射进我眼里,像针尖一样刺人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,一个属于成年人的、略显疲惫的女声加了进来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:
“宝珠做得好。教室里堆那么多没用的垃圾,也该清一清了,” 班主任赵梅夹着教案站在讲台旁,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地面,“某些同学,心思还是放在怎么提高成绩上才是正经。”她把“某些同学”四个字咬得很重,目光在我散落在地上的破旧笔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,嘴角抿成一条刻板的直线。
这话像一枚精准的冰锥,瞬间将之前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冻结。她的话清晰地在教室里扩散开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她是老师,她默认了这种暴行。那语气,活像在评价清扫了一袋陈年垃圾。她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她口中的“垃圾”究竟是什么。
我的心像是被浸在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,麻木得发硬。一股从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寒意沿着脊椎骨往上爬。前一世,就是这两张一唱一和的嘴,这张写满刻薄的脸,这披着师道尊严外皮实则龌龊的灵魂,把我一步步碾进泥土里,碾碎我的尊严,直到最后……被车轮碾成更彻底的碎末。
没有尖叫,没有质问。我只是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。像处理一件与己无关的麻烦事,我在那片狼藉中挑拣着。指尖触碰到那些被揉烂撕裂的纸页边缘,纸屑冰凉粗糙,如同我此刻的心境。
“怎么?委屈了?不服气?”秦宝珠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,像把钝刀子来回划拉,“也不找个镜子照照?你那身衣服,啧,从哪个垃圾堆扒出来的啊?”她夸张地后退了一步,好像我散发着臭味,“一股穷酸气!跟你这堆破烂纸放一起,还真绝配!”
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又恶意的嗤笑。空气黏稠得像胶水。
我依旧低着头,动作没有停顿。碎纸屑混着地上不知名的污渍,脏黑一片。我用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,一点点理着那些碎得不成样子的习题残页,动作仔细地如同在复原一件稀世古物,又或者只是在为亡人收敛破碎的尸骨。几片碎纸粘在地上,我用指甲一点点去抠。
指尖猛地一痛,一滴细小的血珠无声地冒了出来,在白纸边缘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像一个小小的朱砂印记。
没人再说话。只剩下我悉悉索索收拢纸页的摩擦声,一下,又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