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眼前一黑,最后的感觉是心脏炸裂般的剧痛和流水线刺耳的轰鸣。加班……又他妈加班……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
下一秒,剧痛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架般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一股陌生的、带着机油和汗臭的空气涌入鼻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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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操!装什么死!快起来干活!线停了老子扣你全家工资!” 一个公鸭嗓在耳边炸开,伴随着粗暴的推搡。
凌霄仙尊——或者说,此刻占据着这具名为“林晓”躯体的存在——猛地睁眼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油腻、刻薄的脸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。身后是冰冷的钢铁流水线,传送带嗡嗡作响,上面堆满了未组装的金属外壳。几个穿着同样油腻工服的男女麻木地操作着,眼神空洞。
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:血汗工厂、永无止境的加班、微薄的薪水、眼前这个叫汪瑞的线长……以及,这具身体刚刚因为连续工作36小时猝死了。
仙尊?流水线?打螺丝?
荒谬感一闪而过,随即被冰冷的怒火取代。想他凌霄仙尊,纵横仙界万载,竟沦落至此!被蝼蚁般的凡人呵斥?
“看什么看?傻了?赶紧的!你的工位!” 汪瑞指着流水线旁一个位置,那里放着一把气动螺丝枪和一盒螺丝,“今天产量完不成,晚上继续通宵!”
凌霄(林晓)没说话,撑着虚弱到极点的身体站起来。这身体……太糟糕了。经脉淤塞,气血两亏,残留着强烈的怨念和不甘。仙魂也受损严重,只剩一丝微弱的神识。
他走到工位前,拿起冰凉的螺丝枪,看向传送带上流过来的金属外壳。一个简单的装配工序:拿起外壳,对准孔位,用螺丝枪打入三颗螺丝,放回传送带。
简单,但重复、枯燥、对手腕和精力是巨大消耗。原主林晓就是被这个榨干的。
汪瑞抱着胳膊,一脸看好戏的冷笑。这小子刚“晕倒”,肯定手软脚软,等下就看他出丑,正好找茬扣钱。
传送带送来第一个外壳。
凌霄动了。
没有一丝多余动作。左手拿起外壳的瞬间,右手螺丝枪已经抬起。神识微不可察地扫过孔位——精准定位,分毫不差。
“滋——!” 螺丝枪轻响。
第一颗螺丝瞬间到位,扭矩完美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!”
第二颗,第三颗。
不到两秒!外壳被稳稳放回传送带,流向下一工位。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万遍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机械般的精准美感。
汪瑞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他使劲眨了眨眼。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这小子手怎么这么快?螺丝打进去了?不可能!他刚才还像条死狗!
流水线还在运转。第二个外壳来了。
凌霄重复动作:拿起、定位、滋!滋!滋!、放下。又是不到两秒。完美。
第三个……第四个……
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快到手臂几乎出现残影。拿起、放下之间,只有螺丝枪短促而密集的“滋!滋!滋!”声连成一片。传送带上的外壳在他工位停留的时间短得惊人,仿佛只是经过了一下就被赋予了新的生命。
周围麻木的工友被这异常的声音和速度吸引,纷纷侧目,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。
“卧槽……林晓嗑药了?”
“他…他手速怎么这么快?”
“螺丝打准了吗?别是瞎搞……”
汪瑞脸色铁青,猛地冲到传送带下游,抓起一个凌霄刚放上去、已经打好螺丝的外壳。
他瞪大眼睛,用卡尺去量,用眼睛去瞄。三颗螺丝,位置精准无比,深度完全一致,没有丝毫歪斜或滑牙。比机器打的还标准!
这怎么可能?!一个刚猝死过的人?!
“林晓!你他妈搞什么鬼!” 汪瑞气急败坏地冲到凌霄面前,指着他的鼻子,“是不是偷工减料了?螺丝没打紧?故意糊弄老子?”
凌霄停下动作,螺丝枪垂在身侧。他抬起头,平静地看向汪瑞。那眼神,不再是过去林晓的怯懦和疲惫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淡漠,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。
被这眼神一扫,汪瑞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,呼吸一窒。后面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,竟一时忘了说出口。
“线长,” 凌霄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流水线的噪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,“螺丝扭矩0.6N·m,误差±0.02。外壳定位精度±0.1mm。自检程序在那边,你可以去测。或者,” 他顿了顿,眼神更冷了一分,“你亲自来试试这个工位?看看能不能达到我的‘糊弄’标准?”
他说话的同时,体内那丝微弱的仙元力缓缓流动,刺激着几个关键穴位。手腕因高速操作带来的细微酸痛瞬间消失,一股微弱但真实的热流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虚弱感。虽然离恢复实力还差十万八千里,但至少……这具身体暂时不会拖后腿了。
汪瑞张着嘴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