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为了逼我辞掉工作乖乖在家备孕，在她六十大寿时，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造谣我跟我们公司老板有一腿。
我把验孕单甩在她脸上，笑道：「那正好，离婚吧。」
方才在我被造黄谣时，没有吱声的老公立马转过头，怒斥婆婆颠倒黑白。
但婆婆并没有说错，毕竟我们老板真的在追求我。
而我的肚子里的孩子却…….
1
「妈，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。」
我有些难堪地努力无视我爸妈他们的视线，越过我坐着的【娘家席】这边，一步步走到【婆家席】，在吕强旁边站好。
「这是我们送您的礼物。」
我笑眯眯地说着，暗地里却急得不行，怼了怼还傻坐着的吕强，让他赶紧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。
吕强这才把我早就告诉他拿出来的鼓溜溜的红包递给他妈，慢慢悠悠接了句吉祥话：「祝您平安健康，万事如意。」
婆婆别扭地用左手接过，愣是让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前不久我刚给她买的金镯子。
右手则亲密地拍了拍他的手背，上面坠着的饰品也跟着叮当作响。
「哎呀，俺们强子这话可真是说俺心坎儿里了。万事如意......」
「老太太我这么大岁数，现在唯一的愿望啊就是慧慧这个肚子了，就是慧慧她也不......唉。」
我这个肚子？
这是直接拿我当成生育的物件了？
我脸色微变，但到底记挂着这么多亲戚在场，紧咬着牙冠没有反驳。
可她却像是得了什么令牌，觉得我能任由她揉圆了又搓扁，没有脾气的很。
再加上整个会场三桌，有两桌都是她家那边的人，更加助长了她的气焰。
她趾高气昂地斜睨着看我，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，清了清嗓子，升高了音调继续指责我道：
「前天是你说的那个新来的小老板送你回家的吧。就你们两个人在车里待了那么长时间，鬼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哼。」
我爸再听不下去，直接拍桌子站起来，指着她的鼻子怒斥：「慧慧可是你儿媳，你在这么多亲戚面前空口造她的谣对你有什么好处！」
她却反倒更来劲，直接坐回椅子上一下下地拍着自己的大腿，作势竟要哭起来。
一边哀嚎着，一边还不忘动嘴继续数落我爸妈：
「哎呀，俺就知道你们家一直看不起俺没文化，说的那什么【造谣】啥的，俺听不懂，也不想懂！」
「反正你们就是欺负俺，欺负俺家那口子走的早啊，俺就一个人把俺大儿子拉扯到这么大......」
眼看他妈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念叨着翻来覆去那点儿事，怕丢脸的吕强这才站了出来，揪了揪他妈的袖子，小声劝道：「行了妈，别说了，这么多人看着呢。」
「这么多人怎么了！就是要他们都听见才好，让你姐姐们都知道俺大儿子受了多少委屈，给你做主！」
她又转向我，换上一副怒其不争的脸，对我说：
「慧慧，妈不是想说你什么，只是你也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。从你嫁进来的那天起，你可就浑身上下都是我们老吕家的人了。尤其是你那个一直没个动静的肚子！」
「现在是不像俺们那时候了，俺知道，交朋友嘛。但你也得跟那些外男注意点儿分寸啊，咋能就那么两个人......哎呀，光张嘴说说，俺这张老脸都红！」
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在底下小声议论起来，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正常，竟像是要直接把这屎盆子当场扣我脑袋上。
我着急道：「我们就只是普通同事。我不是也解释过了吗，之前老板车里也是载了别人的，只是我离他家最近，所以才被留到最后。」
一听这话，她更激动了。
「你们看看，连男的家里位置都知道了，谁知道你都去过几次了！可怜俺的强子啊——」
我看着眼前的闹剧，又看向还稳稳当当坐着、完全没有任何替我出头意向的吕强，积攒了两年的怒气，终于被彻底被点炸。
2
我环视一圈，努力记住现下每个人的每个表情。
尤其是我旁边一直观望着，对强压在我身上的所有罪名都袖手旁观的这个男人！
将来，这些充满恶意只想要看好戏的人，我哪个都不会放过！
「你给我闭嘴！」我深吸了一大口气，压着她的哭闹声厉声呵斥。
她吓得直接愣在原地，还很不体面地打了个嗝，想来是没料到向来在她面前乖巧听话、不吭声不吱气儿的我会突然当众这样对她。
整个会场也瞬间安静如鸡，我却谁也不睬，自顾自走回【娘家席】那边。
「慧慧，你怎么跟妈说话呢！」
我一声冷笑，双手环抱在胸前，「呦，我还以为你吕强不会说话呢。」
「苏瑾慧！你给我好好说话！」
我鸟都没鸟他，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：
「不过，看样子你也是刚学会说话。刚才一声不吭的，现在张嘴也跟个卡掉的录音机似的。怎么，你们娘俩前天晚上排练的时候没排到会有这个剧情？」
吕强眼神闪躲，忽然变得有些慌张。
他做贼心虚地刻意提高自己的声调，却跟古代公公一般怪异：「什么排练不排练的，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！」
「哦对，忘了得考虑你妈的文化程度了，那我再给你妈解释一下？」
「苏瑾慧！你别趁机骂人！你们这些狗东西欺负俺听不懂吗！」
他妈妖怪一样怪叫着突然朝我们这边飞奔过来，连吕强都没有反应过来，迟了几秒才追上。
不过他来了也没什么用，站在旁边就跟根电线杆似的也不拦，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身体强健的老母亲挥舞着手臂向我袭来。
这样好的机会我怎么会轻易错过！
我抢先一步按下我爸想要拦过去的手，然后就在她马上要碰到我的那一瞬间，连忙捂着脸顺势摔倒在地。
「妈，就是慧慧再如何做错了，您也不能在这么多亲戚面前扇我巴掌啊！」
我狠狠心，使劲捏了下自己的大腿根，眼泪立刻止不住地往外流。
此时，吕强和他老母都不知道，这一切其实都在我的计划之内。
结婚两年，已经足够我摸清这对吸血鬼母子的脾性。
前天文浩轩空降到我们公司晚上送我回来歪打正着成了导火索，早想让我辞职备孕的她根本控制不住脾气，是一定会在生日宴上大闹一场的。
而她最有出息的大儿子也只会任由那【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不容易】的娘在不伤及自己面子和利益的情况下为所欲为。
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，便有了今天这一出戏。
为了确保这一切都能被提前摆放在礼堂正中间的摄像机录到，我甚至还特意在走过去的时候就找好了位置，以及我最上镜、看起来最楚楚可怜的角度。
「不要再这样对我了，我同意离婚还不行吗！呜呜呜——」
她一下懵了，「不是，离婚？谁也没说要离婚啊，怎么就忽然......」
「妈！你别闹了！」
吕强很是突兀地开口，终于动手把他妈拽到他自己身后。
我却还没打算放过他们，继续我见犹怜地抽噎着，暗里夹枪带棒地说道：
「妈那天把我拉去她房里，让我别去工作了，专心在家备孕，给你生一个孩子。还说......」
「还说你其实早就备好离婚手续了，如果我肚子能怀上就算了，要是我肚子再不争气，你就要跟我离婚。」
「你妈还说，你早都看好了。你们单位做前台的那个小姑娘就不错，年轻、屁股大肯定好生养。虽然工作一般，但也跟我一样有个北京户口，还对你总是笑呵呵的，八成老早就看上你了。」
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，不停摇晃着脑袋，我给她过年买的那对翡翠耳坠也跟着发出悦耳的脆响。
「你撒谎！俺从来没说过那样的话！」
「妈，你！你那天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，你怎么能背着我搞出这样的事！」
吕强皱起眉头，很是失望地对着他妈摇了摇头，后退了几步，将她重新暴露在众人冷嘲热讽的视线之下。
「俺没有！俺没说过那话！」
3
她当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。
因为，我才是撒谎的那个。
那天晚上他们以为我睡着了，背着我在她房间里开着唯独少了我的家庭会议。
却不知道，原本起夜完想去接点水喝的我不仅从头到尾听得完完整整，还拿手机全部给录了音——
「一说起这个俺就来气！她苏瑾慧还他娘的算个娘们吗？你俩都结婚多长时间了啊，她那个不争气的肚子是除了能吃能拉，一点儿别的动静都没有！」
「可之前婚检，她那边也没有什么问题啊。」
「婚啥检？」
「哎呀，就是婚前检查，检查能不能生育之类的。」
「那儿子，不会是你这边......」
「妈，你说什么呢！我怎么可能会有问题！」
「对对对，妈这张破嘴！呸呸呸！呸呸呸！」
她向来有些迷信，我在门外都能隐约听到她敲木头柜子的当当声。
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，才听见他妈小心翼翼地又开口问道：「俺的儿啊，这也没外人，你偷偷跟妈说说，当初那个啥婚检你可是好好检查了啊？」
「......男人的那点儿事我还用得着检查吗！」
吕强的语气忽然变弱：「我没让人给我做那项。」
「啥！那......那不会真的是......唉呀，俺老吕家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，这可怎么办啊！」
「行了行了，别嚎了。一会儿把慧慧嚎醒了，怎么跟她解释？」
我按下结束键，假装一切没有发生，连忙回到自己还温热的被窝，强迫自己快速入睡。
可那之后，我的月经血量变得很少，直到第二个月彻底消失。
说不上来那时的心情，我还是忐忑不安地去药店买了验孕棒——